幽浮二号

生老病死，佛家所谓之四苦。

90岁的奶奶，脚和身体，检查下来不好，让大家十分担心。却又倔强，怎么也不肯配合医生。甚至白天刚被两三个子女一起推到医院，泪水涟涟地换了药膏，一回家又统统撕掉。直把两三房的小辈都弄得鸡飞狗跳，还委屈，受老人和医生两方面的斥责。

某种程度上，觉得能够理解奶奶的心态。想当年也是得风气之先的一个女师范学生，又生得男孩子气，跑步篮球样样不肯示弱的。等到老之将至，脚力渐弱不算，这个月居然坐上了轮椅。对于一向要强的她来说，怕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现实，对自己又恨又恼吧。兼之还有害怕。身为一个有文化和常识的老人，她多少懂点医理，怕是早知道问题不轻。她的对医生和子女生气，讳疾忌医拒绝医疗的，说到底，是对自己在生着气、闹着别扭了。

星期六，是接了家庭任务，要去做“外交使节”的，哄老人开心，适量地对病情摊点牌，争取她的信任和配合。——心里头，对这个光荣任务的达成度，不太有底的。但也只有我能一试了，且行且看罢。

最近比较烦，比较烦，比较烦。长假旅游归来，许多悬而未决的事情，一地鸡毛。

“生老病死”，佛家所谓“四苦”。缓缓老去或病榻缠绵，果然是四苦中的两种至苦，更碾磨人心的。奶奶的病况，虽然严重，却也是缓慢发展型的，接下来，该还好几年折腾的日子，总不能每天由子女架着上医院，每分钟由家人帮工看着行动吧。思ing，该如何去劝解改善呢？

白天上班，又看了一堆网上的Blog。其中有一篇，在罗列“人生的5个愿望”的。如是平时，一时兴起，可能有五花八门的奇特答案。那一刻，想到的偏是：“瓜熟蒂落，平静而有尊严地离世”。像我的曾祖母一样，平静知足、无灾无病地活到103岁，在一个中秋夜后就此长睡不醒，方是一种福气。——但是这种福气，不是每个人都修得到的呢。奶奶的这几年会怎么样呢？自己的老病之时呢？对于未来，总有一点模糊的恐惧。或者说，某种敬畏。

无论如何，愿亲近的人都能平安。或者退一万步，到了生老病死躲不过的时候，至少能获得心里的平常和平静。汗。

一会儿去当当逛逛，看有没有合适的医疗护理和心理沟通的书籍吧。家人身在苦境，能做一些的话，心里也不会那么若有所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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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oogle佛家“四苦”的时候，鼠标一点，居然跑到一个宗教网站：苏州西园的佛学网和论坛。也真是巧，上个月身为游客，刚去过那里的。世界很小，却结满奇妙的相遇和缘分。

最近一两个月，莫名其妙的，似乎总和佛道有缘。苏州西园、定慧寺的藏经室和讲经室，西安大兴善寺的朦胧黄昏，都很喜欢。或许因为三处都有佛学院的原因，只觉得亲切温善。不似普通庙宇的商业化和浮浅嘈杂，是可以静静地聆听观照，放平一颗心的所在了。

还有那天去法门寺。当年的上海办过法门寺珍宝展，很喜欢其中的精致文物，实地去看，却毫无感觉：珍宝馆里，处处站着解放军维护秩序的，不许拍照，甚至不允许拍墙上的文物图片；地宫入口，带眼镜的年轻和尚在认真地按计算器，计算门票收入。怎么着都感觉不对。——走出地宫，看到不远处有个慈眉善目的和尚，略带疏离，离人群不远不近地站着。也不攀谈答话，只站在身后的观察者位置，不引人注意地，静静观察着往来的游人，静静地微笑。看到小孩子走出来，笑得更是和蔼慈祥。也是被这样的微笑感动了么？同行的朋友，走上去请求合影。老和尚微笑着同意，咔嚓一下，我轻轻拍下了照片。

本来就要离开的，老和尚仍是微笑着，很认真地掏啊掏啊，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塑封的小卡片来，给了我们两个。不敢怠慢，恭敬收下看了。正面是文殊菩萨的画像，反面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。更有“三宝弟子印赠结缘”的字样，让人感觉暖意。那么，我们这两个偶然闯入佛家的冒昧者，某种程度上，也算是“有缘人”了吧。

……“乃至无老死，亦无老死尽；无苦集灭道，无智亦无得”。——心经里的这句话，不知道又怎么解呢？

历史上的今天：

爱一种什么 2004-10-11

你的样子 2003-10-11